我讀「獅子的點心」- 學會死亡,才學會活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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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惠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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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-01-04發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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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部陰陰鬱鬱的秋冬時節又到了,越是沒有陽光的日子,季節型憂鬱的人們越是容易陷入低落的情緒,低落久了,有部分的人會冒出人生很虛無、沒有意義甚至想死的念頭。希望這篇文章,可以讓低落的你在這個時節,重新審視一下生命的意義,並珍愛生命。

我讀「獅子的點心」- 學會死亡,才學會活著

北部陰陰鬱鬱的秋冬時節又到了,越是沒有陽光的日子,季節型憂鬱(請見備註一)的人們越是容易陷入低落的情緒,低落久了,有部分的人會冒出人生很虛無、沒有意義甚至想死的念頭。希望這篇文章,可以讓低落的你在這個時節,重新審視一下生命的意義,並珍愛生命。

「獅子的點心」這本書在討論的,表面上是你一生中最印象深刻、最好吃的點心,深層一點看,就是討論生死議題。整本書看完,我想到「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」裡頭說的:「學會死亡,才學會活著」。我很喜歡書中所述的概念:「真正接受死亡,是坦然面對自己想要活下去,想要活得更久的想法,包括坦誠地承認自己不想死的感情在內的一切。」我們每個人終其一生,在生命中某些時刻總會面臨死亡議題,不管是自己曾經在生命困頓之時,想從死亡中獲得解脫,或是自身經歷瀕死、臨終經驗,或聽聞身邊友人因病而苦,走入臨終的過程,最常見的也無可避免的,就是遭逢親人過世。既是必然要面對的課題,「如何面對/看待死亡」就格外重要。

書中的女主角海野雫(綽號小雨)才33歲,因為罹患癌症,在臨終末期住進了名為「獅子家園」的安寧療護院,試圖享受最後的人生,更坦然地走向死亡。在這短暫入住的一個多月時光中,小雨經歷了失去健康與身體的種種失落,當她發現自己在不久的將來就要過世時,她憤怒地丟、摔、拉、扯、毆打身邊陪伴她的絨毛娃娃,甚至把娃娃內的棉花拉出來、把眼珠子挖出來,極盡虐待之能事,但在怒氣宣洩完後,她才意識到無論如何掙扎或難受,自己也只能接受現實。等到她深夜裡撿拾被丟到屋外的娃娃們時,偶然抬頭看到幾顆星星在夜空中閃爍著,才恍然大悟:

自己只是沒有仔細看,但其實星星一直都在那裏。只要在夜空中尋找,必然可以找到照耀自己的星星。每一件事都有意義。

後來小雨用針線修補受傷的絨毛娃娃,透過縫補娃娃傷口的過程,也修補了自己因為失去健康又連身體都即將失去而痛苦的心,縫補完成後,才開始產生能量實踐「四道人生」(備註二)。小雨漸漸開始能感謝,感謝自己的爸爸過去願意在工作很累的時候,還是盡可能照顧自己;感謝縞婆婆跟舞婆婆每天都煮那麼好吃、營養的餐點給自己吃;感謝自己還活著,才能感受到小狗六花像是自己的孩子般陪在自己的身邊。道歉不一定是說對不起才算數,也包括心懷歉疚,並用行動去彌補。小雨對於自己破壞了爸爸努力工作賺錢買給自己的娃娃滿懷歉疚,所以才會努力縫補娃娃的傷口,試圖做補償,並對於剛來獅子家園時自暴自棄的自己道歉;在道愛的部分,即便沒有直接赤裸地說出「愛你」二字,小雨在與田陽地有限的相處時光中享受愛,也透過肢體語言表達愛,也對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妹妹表達接納、愛跟關懷。最終,小雨重整自己過往的人生,完成道別的過程。在心中與已經過世的媽媽對話並和解,在現實中肯定自己:「辛苦了!做得很好!」並邀請爸爸與妹妹一同去葡萄園欣賞美景,將一同賞景的回憶獻給家人當作最後告別的禮物。

以上「四道人生」的實踐,我認為不只適用在臨終關懷或面對死亡的時刻,更可以運用在我們身體都還健康時的生活哲學上。與人交流、經營親情、友情、愛情與婚姻,都可以運用「道謝、道愛、道歉、道別」的概念,好好建立關係、經營關係、結束關係,這是對關係的看重與珍惜,也是對他人的在乎與尊重,讓自己更能珍視生命中每一段相遇與相聚的時光,也不讓關係中遺留沒機會表達的心情,徒增遺憾。

小雨住進獅子家園一個多月的生活點滴,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聽音樂,眺望清晨的海景,早餐吃粥,去外面曬太陽,一邊流汗散步,一邊欣賞美景。每週日下午吃好吃的點心,累的時候就忠於自己的心情,不勉強自己硬要完成什麼事情。偶而陷入過去的回憶,就好好放鬆,任由自己的心與腦自動整理回憶、梳理人生。在獅子家園交交朋友,為別人送行,也祝福別人,與人保持輕鬆自在的連結。若我們能效法小雨的作法,去珍惜、感謝當下每一刻活著的時光,就能確實感覺到自己當下的人生是幸福的

以上,不失為最美、最浪漫的活下去的參考提案。

很印象深刻是,曾有陷入低潮的朋友說過:他不曉得未來會不會變好。雖然不曉得何時會變好,但想著未來會有變好的可能,在那天還沒到來之前,就覺得可以繼續活著。我猜想他的心情應該是說:雖然我們都無法預見未來的自己會變得如何,但如果還存在著一絲變好的希望,還可能看到不錯的風景,我就會期待著繼續活著,去看看那會是什麼,那個景色長怎樣吧

文章進入尾聲,我想借用這本書的幾段話,來闡述生命的意義。

人生像是一根蠟燭,一旦點燃,就無法違抗自然的發展,只能等待燃燒殆盡,火才能熄滅。

人生在世,就是成為別人的光。我們藉由消耗自己的生命,成為照亮別人的光。

或許有時黑夜漫漫,你看不見光。但別忘了,在你還沒發現的時候,你也早已成為別人的光,在別人眼中,你是獨特而缺一不可的存在。你經歷的這一切都有意義,只是等待你去感受它、發現它。

備註一:季節型憂鬱(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, SAD) 指的是面對季節轉換,情緒開始進入憂鬱的狀況。此種現象常發生在秋冬之時,可能與日照時間縮短有關。從自身的接案經驗中可以觀察到,每年10月起至隔年2月份,求助的個案量皆為最高峰,特別是本來就有情緒困擾的個案,常在日照變短的秋冬時節發病、身心困擾惡化,更顯低落。

備註二:「四道人生」,或稱「人生四道」,是在安寧療護中臨終前很重要的四個功課,就是向你身邊的親友或重要他人進行「道謝、道歉、道愛、道別」,方才完成告別的儀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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